
天还没亮透,艾sh f就醒了。炕梢还留着余温,身边曹菲菲和孩子们睡得正沉。他轻手轻脚爬起来,穿上冰凉的棉袄棉裤,把昨晚整理好的工具一一揣好:几个新做的套索,弹弓,石子,还有那把柴刀。今天任务重,既要查看昨天的套子,还得把两个沉甸甸的大板夹下到老林子边上去。
他舀了瓢凉水胡乱抹了把脸,冰凉刺骨,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。从灶台边拿了块昨晚剩下的烤土豆,揣进怀里,便推开屋门,融进了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里。
风停了,雪却还在细细碎碎地飘着,落在脸上,像针尖扎过。屯子里静悄悄的,连狗都懒得叫唤。他踩着厚厚的积雪,嘎吱嘎吱,脚步声在寂静的清晨传得老远。
他没直接去后山,而是绕了点路,往屯子西头的老林子边缘走。那边人迹罕至,野兽踪迹多,是下大板夹的好地方。一路上,他格外警惕,耳朵竖着,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四周。昨天发现了狼脚印,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到了地头,这是一片混交林,松树、柞树、白桦杂乱生长,林下灌木丛生。他仔细观察雪地,很快发现了一串新鲜的狐狸脚印!那脚印像梅花,但比狗脚印小,更秀气,步幅也小,走走停停,像是在觅食。
他心里一喜,顺着脚印追踪。狐狸狡猾,活动范围大,但一般也有固定的路线。跟了约莫一里地,在一片乱石堆和灌木丛的交界处,他发现了一个被积雪半掩着的土洞,洞口光滑,周围有不少狐狸的足迹和粪便。
就是这儿了!
他放下背着的两个大板夹,选了个离洞口不远不近,又是狐狸必经之路的位置。下这种大夹子是个精细活儿。他先用小铲子清理出一小块地面,把夹子放平,扳开强有力的弹簧,设置好触发机关。然后,他又找来些枯枝、落叶和浮雪,小心翼翼地把夹子伪装起来,只在触发踏板上方留了薄薄一层雪。最后,他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昨天特意留下的一点野鸡内脏,散发出淡淡的腥气。他把这“诱饵”放在夹子前方一点的位置。
做完这一切,他退后几步,仔细检查,确保看不出任何人工痕迹。这才如法炮制,在另一个可能的路径上也下好了第二个大板夹。
处理好这两个大家伙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他不敢耽搁,立刻转身赶往昨天下午下套子的地方。
心里惦记着那几只套子,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。尤其是河套边柳树毛子那个套住了野鸡的,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好运。
第一个套子,空的。第二个,也是空的。他心有些沉。走到第三个套子附近时,他远远就看到套索绷得笔直!有货!
他赶紧跑过去,是一只灰兔子!个头不小,正在拼命挣扎,把周围的雪蹬得乱飞。艾sh f上前捏住兔子脖子,利落地结果了它。掂量一下,比昨天那只还沉点。
好兆头!他重新把套子复位,继续查看。
第四个套子,空的。
第五个套子,也就是昨天套住野鸡的那个柳树毛子附近……套索又是绷紧的!
艾sh f心跳加速,几步冲过去。这次套住的不是野鸡,而是一只……獾子!这玩意儿比兔子肥硕多了,一身灰毛,正呲着牙,发出威胁的低吼,试图咬断套索。
这可是好东西!獾子肉能吃,獾子油更是治疗冻疮、烫伤的宝贝!皮子也能卖钱!
艾sh f心中大喜,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!他谨慎地靠近,獾子凶性大发,扭头就想咬他。他早有准备,柴刀刀背猛地敲在獾子脑袋上,獾子哼唧一声,晕了过去。他赶紧上前,用绳子把獾子四蹄捆结实,又检查了一下套子,完好无损。
一只肥兔子,一只更肥的獾子!这收获,远超预期!
他把獾子和兔子都挂在带来的粗棍子上,扛在肩上,沉甸甸的,压得他肩膀生疼,心里却乐开了花。
回去的路上,他特意绕到下了大板夹的地方,远远看了一眼。两个夹子都还保持着原样,没有被触发的痕迹。这正常,狐狸警惕性高,不会那么快上当。
他扛着猎物,心情舒畅地往家走。快到屯子口时,又碰上了早起拾粪的魏三思。
魏三思一眼就看见了他棍子上那只显眼的肥獾子,眼睛都直了!
“我滴个娘哎!sh f,你……你套着獾子啦?!”魏三思的声音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。
艾sh f嗯了一声,脚下没停。
魏三思赶紧追上来,围着那獾子转圈:“这玩意儿可不好套!肥啊!起码得十几斤!獾子油更是金贵!sh f,卖给我呗?我出高价!绝对比收购站给得多!”
“不卖。”艾sh f依旧干脆,“留着自家用。”
“别啊!”魏三思急了,“你看你家那么多张嘴,吃肉多费啊!卖了钱,买粮食多划算!再说了,这獾子处理起来也麻烦……”
“我会处理。”艾sh f打断他,不再理会魏三思的纠缠,扛着猎物大步流星往家走。他知道魏三思打的什么算盘,无非是想低价收了他的獾子,扒皮取油,转手卖个大价钱。他才不傻。
魏三思看着他的背影,又看看那肥硕的獾子,狠狠啐了一口,眼里闪过一丝阴霾。
艾sh f扛着猎物回到家,一进院门,正在扫雪的草儿就看见了,惊得手里的扫帚都掉了。
“爹!这……这是啥?”她指着那只从没见过的獾子。
“獾子。”艾sh f把棍子放下,把獾子和兔子拎起来。
里屋的丫头们听到动静,也都跑了出来,围着獾子好奇地看。连曹菲菲也抱着五丫走了出来,看到这么大一只猎物,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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